月前去教育处做归国留学人员证明的时候，忽然意识到，巴黎已经入清秋，那几天更哩哩啦啦地下起了雨，似乎因为我要走，天空都忧郁起来。我记得25个月以前要启程来法国的时候，很喜欢一段独白：

   一路向北，是不是能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？

我偷偷爬上你的火车，让它带我开向世界的尽头。

找寻梨花开遍的天涯……

在遥远的北方，等待的我究竟是一马平川？

还是一场没有目的的流亡？

……

于是，那夜，在回格勒的途中，MP3忽又出现这段录音的时候，一瞬间，熟悉的，当年一般模样的，对未来无法预知的感觉又涌上了心头。

法国这两年，我学得最多的是独立和孤独。当我一个人远行，拖着行李辗转在各国的机场车站的时候； 当我面对银行账单，为日益减少的存款无比烦恼的时候； 当我坐在异国的街头，沉默得想抽根烟的时候； 当窗外又升起一轮圆月的时候； 当路旁的栗子树飘下第一片叶子的时候； 当阿尔卑斯山脊披上第一层落雪的时候，我总是感觉到无边的孤独。

可，医治孤独的良药从来都不是依赖与陪伴。当我拎着十几斤的Evian爬楼梯，当我去换煤气瓶，当我修电脑，当我找房子搬家的时候，我都在想，还要嫁个男人做什么呢？除了生孩子，还有什么需要一个男人帮忙？这是一句很伤人的话，说着，自己都觉得寒心。我不是怨妇，我也不是在埋怨，只是想不到需要另一个人的理由。

原来，孤独和独立是对双生儿。

那天在机场，站在人潮里，推着三大箱行李，忽然意识到：这是我留在法国的最后一天了，外面阴雨绵绵，无论多么美好抑或多么不堪，这个国家都不再属于我。

忽然有种惆怅。未来是什么样子，我一点概念都没有。法国留给我的痕迹也将在生命里一点点抹去。最后会剩下点什么呢？仅仅是回忆而已。当我曲曲折折地上机以后，我才发现，无论我眼中的法国人是什么样子，无论我感受到的法国是什么风景，这一刻，我对这场流动的盛宴，产生了深深地不舍。我会想念巴黎的冬去春来，想念轰隆隆臭烘烘的地铁，还有地铁里的醉汉流浪汉；我会想念阿尔卑斯上的滑雪场，想念那一年TranA上的报站，还有窗台晒进来的秋日阳光……

我于是，又回到了两年前的日子，虽然手上多了张归国留学人员证明和满身的回忆。

我依然，无法忘记，那逝去的时光……